从小到大我都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,因为我常常做一个梦。
准确地说,是一个噩梦。
我梦到一个好像是我妈妈的人,向襁褓里的我揍来。
小小的我手舞足蹈,本能地期待着她抱我。
却不料,她面无表情地伸向襁褓里的我,狠掐我的脖子。
婴孩模样的我用尽全力挣扎,却发不出一声声响。
小小的婴儿逐渐口唇发绀、面色青紫。
而后我被噩梦从床上惊醒。
梦里这个女人的面貌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但我清楚地知道她不是生活里照顾我的妈妈。
我自己的爸爸妈妈,我是说我的养父养母,他们待我很好。
尽管他们是清洁工,挣得不多。
但不论家里如何清贫,却尽一切可能供我读书,有好吃好喝的都是第一个给我。
他们从没和我提过我是收养来的。
我也不提。
我只想和我的爸妈好好生活。
直到有一天,我同学给我发了一个抖音直播链接。
“然然,你看,这对父母好可怜。”
“他们找自己女儿找了十六年了,一直没找到。没想到女儿没找到,他们的儿子又生了重病,一直躺在床上,需要很多钱治疗。我看着都哭了。”
“而且我感觉这个爸爸和你还挺像咧。发你看看。”
我不在意地点开来,待看清屏幕中直播的老夫妇。
啪得一声,手机自指尖滑落。
——
我指骨翻白,强行镇定地捡起手机。
直播间里的男人身材矮壮,耳鬓银发,脸部沟壑丛生,一副如同农民伯伯般忠厚老实的模样。
“有新朋友进来了。”他微笑。
“新朋友你们好,我叫陈管洪,我老婆叫吕杏芳,你们可以叫我们老陈夫妇。
我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女儿。
十六年了。
我的女儿叫陈星悦。
她还没满月就不知道被哪个丧良心的偷走了。
我老婆为了这件事在月子里就哭,差点哭得眼睛都瞎了。
这些年我们跑遍全国各地,有过一些疑似的消息,但最后都确认不是。
我女儿今年应该十六岁了,她屁股上有一颗胎记,如果大家看到了疑似的人,请在后台私信我们,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感谢你。
只要有一线希望,我们都不会放弃。”
讲至深情处,老陈眼角隐泛泪光。
评论区各种留言:
“当了爸妈以后,看不得这些事。真心祝愿主播早日找到女儿。”
“唉,也不知道孩子是死是活......”
“应该是被偷走卖掉了,大概率还活着。”
“主播,你女儿怎么会被偷走的?”
“在乡下家里没上锁,我们从田里回去就发现孩子被偷了。我们连夜找遍了全村,连隔壁村都去了,都没有找到那个杀千刀的。”
“人贩子都应该去死!”陈父骂道。
他悲痛的模样激起了一波直播间的弹幕。
这时老陈的老婆陈母也插话道:
“我可怜的女儿,她还没满月,妈妈的奶都没喝上几口......”
“每次走在路上,看到别人的女儿,我都会想起我可怜的女儿,呜呜呜......”
转瞬陈母就红了眼眶,泪眼朦胧。
惹得直播间观众一片同情,好几个人用爱心给她刷屏。
而我,不知道为何,听到陈母声音的这一刻,我仿佛堕入冰窖。
一时之间气都喘不上来,心跳如鼓擂。
是她......是她......
就是她!
那个在梦中掐死我的女人!
第二章 被噩梦惊醒下一瞬,我几欲作呕。
踉跄着滚去喝了两杯白开水才压下胃里恶心翻涌的感觉。
手机直播还在播放着。
“这些年为了找女儿我们一直在四处奔波。
没想到......小儿子去年查出来慢性肾衰竭。
医生告诉我们的时候,简直是晴天霹雳。”
陈父哽咽。
“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......儿子每周都要做至少两三次的血液透析,还有平时的药物开销。”
“有朋友看我们可怜,推荐我们来这做直播卖货。
说实话我们老两口一开始下不去这个脸,但是真的没办法了......
孩子的命比我们的脸重要。”
陈父神色悲怆,仿若一颗几经风雨飘摇的老树,摇摇欲坠。
“伯伯都要哭了,看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。”
“叔叔不要不好意思,直播带货也是靠自己本事挣钱,没啥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大叔我们支持你。购物车链接在哪里?”
“叔叔你儿子医院地址在哪,我寄点东西过去,一点点心意。”
“有支付宝账号或者微信账号吗,我直接捐点现金。”
“谢谢!谢谢大家!”
陈父陈母双手合十,再次鞠躬。
直播长达三小时,我愣是不知道怎么就看完了。
直到退出直播间,我的思绪依旧紊乱。
漫无目的地翻了陈父陈母账号的以往的视频和购物车、还刷了很久的留言评论。
视频拍的基本都是他们面容苍白的儿子。
在视频里他乖巧吃饭,尽管虚弱无力,依旧对着镜头软声软气道:“叔叔阿姨,家宝今天吃的是鱼香肉丝饭,很好吃。”
可怜巴巴,但又故作坚强,引起一片姨母粉丝的怜爱。
在评论区很下面的地方,我发现一条留言。
“什么寻亲,其实只是宝贝儿子需要换肾,你们都被骗了。”
——
我点进这条评论人的主页,一片空白。
但是地址显示和陈父陈母是一个老家的。
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理,我向这个人发了一条私信:
“你好,请问陈父陈母是骗子吗,你为什么说是他们儿子需要换肾?为什么说被骗了?”
等了几分钟,对方也没回复,我便放弃了等待。
这天夜里,我又做梦了。
依旧是梦到被自己亲妈掐死。
但是这次被掐死以后,以前未听过的一个男声从屋外传来:“处理好了吗?”
声音透着暗暗的焦急。
“好了。”我的亲生母亲依旧神色冰冷,眸色平静无波。
仿佛刚才她动手扼杀的,只是一只鸡,或者一只鸭。
“接下去你帮我一起弄。”
她屏声凝气,神色肃穆。
我好像变成了一团空气漂浮在这个屋子的上方。
一个男人,穿着蓝布工人装,拿着刀、木盆和罐子进来。
虽然与现在苍老的模样相去甚远,但眉眼依旧依稀能认出这是陈父。
女人自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,男人按捺不住地激动,两人对着红布包进行礼拜。
而后,他们对着紧闭着双眼的婴孩,切了一刀,开始了......
放血。
有那么一霎那,我以为他们不是人。
或许是鬼、或妖怪之类的。
否则人怎么可能做这些事的时候,眼睛眨也不眨呢?
下一步,女人精心地将血液收集好,并剪下了婴儿的胎毛,递给男人。
“拿去吧,小心些。”
“暧。”
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,女人朝梦里的我看过来。
她目光虔诚又诡异,竟自顾自朝我的方向露出一个狂热又得意的笑。
“啊——”
我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。
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梦里女人的喃喃自语。
她好像说:“一定会成功的......一定会成功的。”
我一身冷汗。
“囡囡,怎么了?”
我的养母冲进来。
看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了然。
妈妈知道我常被噩梦惊醒,她心疼地抱住我,安抚我的后背。
“囡囡是不是又做噩梦了,妈妈明天去庙里上上香,帮你求个符。”
我大口喘粗气,扯扯嘴角,安慰妈妈:“没事的妈,老样子,你别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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