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妾身不才,公子请上贼船小说_颜珠儿李景慎小说在线阅读全章节

Admin 发布时间:2024-04-10 13:12:16
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幽暗破败的屋子里时时传来女人剧烈的咳嗽声,伴随着拉扯风箱似的粗重呼吸。

颜家二姑娘颜珠儿正手持着破蒲扇,蹲在小院中的火炉旁熬药。一张过分俏丽的脸庞有些苍白,额头上缠着纱布,神色迷惘怅然,怔怔发着呆。

院子有些年头了,堂屋的几根柱脚已烂,用几块石头垫着,勉强支撑。东西厢房的窗子皆破烂,寒风直往屋里灌。伴随着一阵阵凉意,西屋里的咳嗽声不断。

西边院墙塌了一角,外头刚好是条小道,过往的邻居只要一探头就能看清院里的光景。

院子东侧搭一凉棚,棚下砌一土灶,今夏某天下了场冰雹,棚顶被砸得千疮百孔,一到雨天,外头下大雨,棚底下小雨。

凉棚边是院门,门板是用几块长短不一的旧木板合钉成一块,上下漏风。

“老娼妇生小娼妇,专门勾引男人,一天到晚没了男人就活不成了,不如死了清净……”

突兀的谩骂声从院外传来。

颜珠儿秀气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。

又来了,头上的伤口跟着疼了起来。

她在安家营是出了名的好性子,换而言之就是软弱。好在大部分的街坊邻居都还算好人,可院外谩骂这位却是个例外。

“老贱妇都快死绝还想着勾引男人,小贱妇毛都没长齐就已经上赶着找相好……”

外头那位几乎是极尽所能地用最肮脏的话语羞辱谩骂。

“小贱人”、“小娼妇”、“淫妇”……不堪入耳的字眼通通从那位口中骂出,嗓门之大,响彻小巷,周遭邻里无不探头来看。

颜珠儿只觉太阳穴突突地疼起来。

外头的那位夫家姓张,也住在安家营,同颜家院子只隔了两条街。

三天前,就是那张家妇人一块板砖砸进颜家院子,恰好砸在颜珠儿的额头上,真正的颜珠儿就此香消玉殒,而现在的颜珠儿明面上看没什么变化,其实内里装的是一缕来自异世的游魂。

颜珠儿并不记得自已曾得罪过张家妇,可那妇人就像附骨之蛆,阴魂不散,日日到颜家门前谩骂。

外头谩骂声不止,一声声老娼妇、小荡妇骂不停,西屋内的咳嗽声愈发剧烈。

颜珠儿感觉一股火气自心头蹿起。

没错,西屋里的那位的确是个娼妇,正是原身的母亲颜如玉,而所谓的小荡妇骂的便是原身的姐姐颜珍儿。

人如其名,二十年前的颜如玉是京城红极一时的名妓,在安家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。原身姐姐颜珍儿则女承母业,眼下就在城里有名的勾栏里卖笑。

可这与外头的张家妇人有什么关系呢?

没有半毛钱关系,反倒是张家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勾引颜家的女人,一开始是想勾引颜如玉,后来是颜珍儿,再就是颜珠儿。

可惜了,颜家的女人没一个看得上那个燎了毛似的污糟猫。

一心想要偷腥的猫儿总会找到机会的,张家的男人最后还是跟一个暗窑子的女人好上了。

张家妇人去闹过几回,不仅没能挽回丈夫的心,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,往后再不敢去那里,而是跑到颜家小院外撒泼。原因无他,只因嫉妒。

颜家的女人啊,纵然出身在这破烂臭的烂泥潭,却长成了足以让绝大多数女人嫉妒的容貌——貌若花,肤如雪,腰似柳。那些定力不足的男人只要看一眼,便会失魂。

颜珠儿与姐姐颜珍儿是同父异母的姐妹,没人知道她们的父亲是谁,但她们都姓颜。

张家妇还在骂,越骂越凶狠,越骂越难听,最后发了疯似地捶打了颜家的院门,“今日,老娘非将你们这一窝的荡妇通通剥皮抽筋……”

“咳咳咳……珠儿……咳咳咳咳咳……”

颜母一连串的咳嗽声传来,夹杂着无力的呼唤。

颜珠儿的太阳穴鼓胀得几乎要炸裂,额头的伤口疼得厉害,耳中嗡嗡,神情恍惚,并不曾听到母亲呼唤。

“老娼妇不得好死……迟早要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

西屋里的咳嗽声越发剧烈,“……珠儿……咳咳……让她闭嘴……咳咳咳……”颜母几乎咆哮起来。

颜珠儿这才听见母亲的喊声,整个人一下子清醒过来,猛得弹跳起来,从灶上操起菜刀,拎开破院门,二话不说一把拽住趾高气扬的张家妇的发髻,狠狠朝门框撞去。

速度之快,动作之利索,出乎张家妇人意料。

“嘭嘭嘭”

三声巨响过后,张家妇似乎才反应过来,尖叫起来,“杀人啦,”

发了疯似的颜珠儿不等她喊出第二声,便抬起手,啪啪啪给了她三个大嘴巴子,直扇得她脑子嗡嗡,也忘记了哭喊。

待妇人缓过神,哇哇大叫起来,唰的一下,一把菜刀劈在了她面前的树干上。

树是颜家两姐妹前年春天才种下的,本来有两棵,分别在院门的左右两侧。今春还生机勃勃,不知为何,到了夏天,姐姐颜珍儿种下的那棵竟然无缘无故枯死了。

上了年岁的邻居朱婆看了直言不祥,并劝颜珠儿要好好爱护剩下的这一棵。

此时的颜珠儿已无心去理会朱婆的那些话了,咔咔几声,手中菜刀将那棵不足碗口大的树砍成了两截。

张家妇吓得呜的一声,面对发了狠的颜珠儿,不敢再哭喊了。再看那明晃晃的刀锋,只觉后脖颈一阵阵凉意,生怕下一刀会落在自已脑门上。

颜珠儿将她甩在地上,恶狠狠盯着她,咬牙切齿,“往后再来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
此刻的张家妇看颜珠儿有如见鬼,一张脸煞白。

直到颜珠儿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院门,张家妇这才悻悻从地上爬起,双腿已软,但不敢在颜家院外多做停留,灰溜溜地逃了。

探头来看的街坊邻居还迟迟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——刚刚那个疯子似的女子是以往任人欺负的颜二姑娘吗?

一阵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西墙豁开的口子灌进院子,吹得破败的院子越发萧条窘迫。

颜珠儿紧了紧领口,依旧冷得浑身发抖。身上的这件破旧袄子打了无数补丁,衣袖口都补烂了。

西屋里的病人似乎感应到了寒意,撕裂般的咳嗽声不断。

颜珠儿回屋安抚了母亲,待母亲情况好些了,才又回院子看药。

抓着破蒲扇的手在颤抖,方才劈树那几刀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加之长时间吃不饱,此刻她的手已使不出力。可现实摆在面前,她怎能软弱。

又一阵冷风吹来,她拿破蒲扇挡了挡炉子,不叫寒风吹灭炉火。

环顾四下,她还是忍不住叹息——这是个实打实的赤贫之家,生活几乎已经到达举步维艰的地步,且还有一个药罐子的母亲拖累着……若不是姐姐颜珍儿早两年就赶着挂牌卖笑赚了些银两,勉强保住了这小院,只怕此时母女三人早已沦落街头了吧。

前世学医的颜珠儿很明白,母亲患的是肺痨。

在这个时代,肺痨是无药可医的,可姐妹俩都没有放弃。

想起姐姐比自已大不了几岁,却深陷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,颜珠儿为之心疼,更让颜珠儿愧疚的是,如今人人穿越自带系统空间,要粮有粮,要药有药。可她呢,两手空空。

气馁归气馁,生活还是要继续。

看来要想在这个时代混下去,注定是要赤手空拳狠狠搏斗一番了。

熬好药,服侍母亲喝下,颜珠儿这才躲进自已的东厢房。

她将这些时日缩衣节食省下的积蓄拿出来又数了数。

这些铜板她已经数过七八回了,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自已是不是少算了。

没有少算,的的确确,不多不少只有五百零五文。

她拨出三百零五文,剩下的二百文,用一只旧的缎面绣荷花的荷包里。

那荷包是母亲曾经用过的,原本上头还有金丝和珍珠的,两年前窘迫那会儿姐姐颜珍儿将金丝和珍珠拆下来卖了,好好的一只荷包也就破烂不堪了。后来颜珠儿拿普通的丝线修补了一番,新旧线参差不齐,不伦不类的。

次日,颜珠儿用这三百文铜钱买了些肥油。

她打算做些肥皂试卖。或许这是目前为止可以快速改善生活现状的一个办法。

隔几日,等额头上的伤口彻底好了,肥皂也做好了。

肥皂从木盆里脱模,然后用刀切成长方形的一块一块。

这木盆做得巧妙,底部是活的,跟蛋糕模具一样,在底下一推就可完成脱模。

这样巧妙的东西,她们家并没有,而是从隔壁朱婆家借来的。

朱婆,六十好几的老婆子,独居,无儿无女,专门为人接生孩子,更多的时候是为那些青楼女解决后顾之忧。当年颜珠儿就差点儿让她解决掉,只是其母颜如玉临阵脱逃了。

朱婆的屋里供着许多佛像,日日供奉着,烟雾缭绕。

有时颜珠儿听她在迷雾里半带自嘲的喃喃自语,“死后多半是要下地狱了。”

朱婆对颜氏母女颇多照顾,颜家姐妹年幼时,母亲颜如玉还没患病,仍旧接客那会儿,都是朱婆帮忙照看姐妹俩的。

朱婆有时也接一些替人洗衣赚些零碎的活计。

颜珠儿自已留了一些肥皂的边角料,剩下的都给了朱婆。

次日一早,颜珠儿就迫不及待地想进城试试运气,她让朱婆过来帮忙照看母亲,自已则挑了一件没有太多补丁的粗布衣裙换上,挎上篮子,装几块小肥皂,然后进城了。

进了城,颜珠儿去到专卖胭脂水粉、清洁用品的那条街转了转。

她在这条街转了两个来回,最终选了一家门面不算太大,店中掌柜伙计看似和善的铺子。

进铺前,她还特意整了整衣裳,捋了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髻,可到了店门口,原本满脸笑意的掌柜伙计统统绷起了脸,目光中流露出了鄙夷。不等她踏步上前,那伙计就喝问,“干嘛来呢,要讨饭上别处,这儿没有。走走走,脏兮兮的,别影响我们做生意。”

颜珠儿愣住了,这是拿她当乞丐了吗?

她低下头,看看自已破旧的衣裳,有些无奈。

她并不是轻易认输的人,咬咬唇,抬起头来,目光坚定地看向掌柜,正要张嘴,但那伙计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“别在这里碍眼,要讨饭去别家。”

“我就想跟掌柜的说几句话,说完马上就走。”颜珠儿道。

那伙计见她想要死缠烂打,直接拿起扫帚驱赶。

颜珠儿无奈地叹了口气,只得转身离开。转身之际,只听铺子里的掌柜的用阴阳怪气的声音道,“小模样倒是不错,十有八九安家营来的,安家营的姑娘都应该去花柳街才对。”

颜珠儿咬咬牙,快步离去。

安家营,京城出了名的贫民窟,也不知占了什么风水宝穴,盛产美女,不管爹妈如何丑陋,生出来的姑娘个个水灵灵,似出水芙蓉。

有姿色的贫女的人生是悲哀的,安家营的女子便是。京城花柳街的姑娘十有八九来自安家营,而安家营的女子有一半在出卖自已的皮肉以维持生计。

姐姐颜珍儿曾多次劝她,“珠儿,不如跟我一起上了牌,当红姑娘吧。”

颜珠儿一味地摇头。

被拒绝的姐姐颇有些怒其不争地嘲讽,“不懂变通,活该你留在这儿穿破衣吃烂饭。”

颜珠儿有自已的信念,她宁愿穿破衣吃烂饭,也绝不肯走安家营女人的老路,她甚至想离开安家营。

安家营,在京城人的眼中,就是个烂泥潭、娼妓的窝儿,他们只要一听说某姑娘来自安家营,便会不由自主地面露鄙夷。

颜珠儿迫切地想离开安家营,可谈何容易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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