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,我正沉浸在画室里挥洒我的创意,温家的真千金恰好被带回家。
她一踏进屋子,就紧紧抱着那位贵妇人,泪水汪汪地倾诉着她的过往。
起初,温家的每个人都被她的故事感动得眼眶泛红。
但她似乎觉得重复一遍又一遍地讲述还不够。
就像祥林嫂那样,这种招数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。
当她第四次开始讲述自己的童年故事时,温老爷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:“郁金,这是你妹妹,打个招呼吧。”
我本来只是站在画室门口,冷眼旁观这一切。
既然老爷子发话了,我也就走了过去。
我向温瑾语伸出手:“嗨,我是温郁金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妹妹了。”
然而,她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野兽。
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袖,躲到了后面。
“妈妈,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,她看起来好凶啊。”
我没漏掉她眼里那一丝狡猾的光芒。
心里冷笑,这刚回来就想耍花招。
我妈妈许晚婷也是出身名门,对于温瑾语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,自然是不太感冒。
不过,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,而且从小就不在她身边,感情上总归是有些不同的。
妈妈皱了皱眉,努力掩饰自己的不耐烦:“郁金性格有点冷,你别胡思乱想。这次你能回来,还是她帮忙安排的。”
说着,妈妈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。
虽然她不是我亲生母亲,但她养了我二十年,对我的脾气性格了如指掌。
她知道,我不会被别人的几句话轻易影响。
温瑾语还在那儿自作聪明地抹黑我。
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我们家的生意遍布全球,每个人都是精明能干的。
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看不出来。
而且她的手法也太不高明了。
显然,温瑾语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。
她用娇滴滴的声音,轻轻摇晃着前面的女人的手。
“难怪来接我们的车都那么普通,原来是姐姐安排的。”
“姐姐是不是不想让人知道,我才是温家的千金小姐啊。”
我挑了挑眉,接过她的话:“我还以为妹妹你喜欢低调呢,没想到你这么……”
我故意停顿了一下,打量了她一番,轻蔑地笑了笑:“高调。”
话里有话,不知道温瑾语能不能领会。
我转身向在场的长辈们一一道别。
“妈,我的画还没画完,我先回去继续了。”
妈妈对我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一丝歉意。
其实她没必要道歉。
这二十年来,我享受着原本属于温瑾语的人生。
如果当初医院没有弄错,我现在会在哪里,过着怎样的生活,都是未知数。
手中的画笔,也不会是这定制的高级货。
我的亲生父母早已不在人世,而温瑾语一直跟着奶奶生活,直到奶奶离世,她才回到了温家。
看温瑾语那娇滴滴的样子,我猜她在我的原生家庭里应该也没受到什么亏待。
我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想着如果一切没变,我的人生可能会更自在一些。
但在豪门大族里,想要随心所欲,终究是不现实的。
我和温瑾语之间,其实谁都没有错,只不过是命运的安排让我们的生活轨迹交织在了一起。
我本打算好好地对待她,毕竟,她口中所说的“普通车”,实际上是一辆限量版的布加迪。
我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并非温家的千金,所以在她回来的前一周,我主动找到了温爷爷。
我希望能公开宣布,她才是真正的温家千金,这是我对她的一种补偿。
毕竟,这些年来,我一直享受着温家的富贵生活,温爷爷和我的养父母也一直对我很好。
可惜,温瑾语一回来就对我充满了敌意。
也许她心里恨我,认为是我占据了她原本应有的优越生活。
她可以回到她原本的生活,但她不应该把我当成好欺负的对象。
虽然我并非温家的亲生女儿,但在公司里我能站稳脚跟,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我,这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千金身份。
从小跟着爷爷学习经商,我早已耳濡目染,即便完全接手公司,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。
爷爷曾多次提出让我接管家族企业,但我都婉拒了。
一来,那时我的画室才刚刚起步,我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;二来,温瑾语还没找到,爷爷提出这个建议时那试探的眼神让我琢磨不透。
毕竟,无论多么亲近,我知道我并非温家血脉。
我是温家的养女,这是从小就明白的事实。
他们每个人都说不在乎我的身份,让我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。
但我从未敢放纵自己,除了温爷爷和养父母,对温家的其他人来说,我不过是个有待发掘价值的商品。
我必须不断地证明自己,才能确保不给温家抹黑。
我在大学里主修金融,虽然这不是我的兴趣所在,但为了将来能为公司贡献力量,我还是硬着头皮学了下来。
爷爷希望温瑾语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,但她却固执地选择了金融,最终老人拗不过她,只能同意。
我用餐巾轻轻擦拭着手,目光转向温瑾语,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时尚的小香风,与昨日的过时装扮截然不同,显得格外娇俏。只是那双眼睛,依旧掩饰不住她的得意和嘲讽。
“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。”我说道。
我们走进教室,温瑾语迅速从我身后走出,热情地和每个人打招呼,但她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。直到蒋淮旭懒洋洋地开口:“郁金,这是你妹妹吗?”
蒋淮旭是我的未婚夫。我刚到温家时,总是跟在他后面,他也乐于带我四处走走。但自从我们两家定下婚约后,一切都变了,我从一个跟屁虫变成了他的童养媳。每次听到这个称呼,他都会与人争辩,试图证明我不是那样的人。面对我时,他曾经的温柔和体贴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厌烦。
小时候我不懂这些,还是傻乎乎地想要和他一起玩。长大后,我开始懂得了避让,但命运的枷锁却让我无处可逃。
我和蒋淮旭之间的婚约,对于温家和蒋家来说,是一桩只赚不亏的交易。对蒋淮旭来说,这无疑也是一种束缚,否则他不会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对我心生厌恶。
尽管如此,我还是会按照长辈的意愿,为他准备餐食,哪怕他从不看一眼,直接倒掉。我仍旧坚持每天送去。
有时候,他会在深夜打电话让我去酒吧,我到了那里,只能被他的朋友们嘲笑,而他只是淡淡地说:“回去吧,我刚才大冒险输了。”
有时候,蒋淮旭会玩一些更加过分的恶作剧,比如让我送计生用品到酒店,当我带着那些暧昧的痕迹站在门口时,他还故意问我是否要加入。
起初,我真的被他的行为激怒了。我拒绝再给他送任何东西,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靠近他。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我觉得那样的事情太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