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告急,我奉圣谕押送粮车。
回城时才收到家书,我的同胞妹妹盛琬和未婚夫周年珣滚在了一处。
以至于我穿着昔日的旧甲踏进周府府门讨要说法时。
正好撞见周年珣搀着盛琬在院中散步。
眉目间柔情似水。
而周年珣转眼看见我后便蹙起了眉,带着嫌弃和指责:
“盛沂,既然回来了也该先换身衣服,吓到琬儿怎么办?”
盛琬不动声色地往周年珣身后退了一步,轻声细语,语气中满是戒备和忐忑,没有半点欣喜:
“姐姐,你、你回来了。”
周年珣安抚地将人搂在怀里,轻声哄了片刻后:
“盛沂,周家主母的位置始终是你的,琬儿是你的同胞美妹妹,平妻而已,又不会跟你争管家权,你吓唬她干嘛。”
盛琬忙不迭地点头,一边说一边往地上跪:
“姐姐,琬儿绝不会跟你争什么的,琬儿只是爱慕珣哥,一时不察才犯下错事,看在孩子的面上,你就原谅琬儿吧。”
“琬儿,你不用这样,她是你姐姐,况且你我两厢情愿,谈何错事。”
安慰完盛琬,周年珣转头对我怒斥:
“盛沂,琬儿肚子里怀着我们周家的骨肉,你需给琬儿道歉,否则我便去盛大人面前告你的状,将你我二人的亲事退了。”
周年珣似乎料定我不敢退亲。
从我踏进府门还没有说一句话,两人夹枪带棒将我一通说,倒成了我的错处。
本来回府后想找爹娘问清楚,结果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。
我还以为是周年珣欺负了盛琬,想来找个说法。
这厢看下来,竟是两厢情愿了。
我跟盛琬算不得亲厚。
从出生起,她便被母亲捧在掌心,而我却被爷爷带着混军营。
更因为从小体弱,所以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。
院落、发饰、衣裙,连带着亲事爹娘都偏心想要最好的。
这才一直犹豫不决。
跟她比起来,我这个自小在军营里厮混的,倒像是个野孩子。
就连婚事,也是在爷爷天年后,爹爹醉酒后随意许下的。
可原来盛琬自己有主意,还是个大主意。
我才出门不过半年,不仅和自己的姐夫滚在了一块,还有了孩子。
听说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,嫁妆足足将近百台。
我从怀中拿出早就写好的退婚书拍在院中的石桌上。
“退婚书我已经带来了,不用你们再去找爹爹说。此后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”
我没有错过盛琬在我拿出退婚书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欣喜。
而周年珣反而是满脸的不相信。
“你敢退婚?岳父知道这件事?”
“我自己的事,自己就可以做主。况且从来就没有娶了妹妹还想娶姐姐的道理。”
周年珣鼻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,透露着果然如此的意味。
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今天闹着一出无非是想让我多重视你。何必呢?琬儿又不是外人。”
我不愿再多费口舌,转身向外离去。
“珣哥哥,都是我的错,你快去安慰姐姐。”
“没什么好安慰的,岳父大人绝不会同意退亲,你便安心养胎吧。”
闻言我的脚步一顿,回首的目光落在盛琬的肚子上。
“盛琬,路是你自己选的,好自为之吧。”
朝局上,周盛两家互相结盟,共对政敌。
周家兴文,盛家行武。
但周家这一代,周年珣只做了个小小的宫中编撰。
而盛家,自从爷爷亡故,便盛荣不再了。
营中军官竟只剩我一个女娃娃。
他们急切地依靠这段联姻来巩固两家的地位。
周年珣说得不错,盛家族老无论如何是不会同意退亲的。
但这亲我却非退不可。
思索间,我已策马行至宫门外。
守门的侍卫将我拦下:“来者何人?擅闯宫门者杀无赦。”
我飞身下马,拱手作揖:
“北府营副将,盛沂,求见太子殿下。”
欲破局,与其费尽心思想下一路棋。
不如让自己拥有掀翻棋局的权利。
踏入东宫大门后。
宫人径直将我带去了太子的寝殿。
我有些犹豫,是否要这样做。
其他权贵也不是不行,只是太子更为熟稔一些。
求人办事,终归是熟人好开口一些。
一边在心中打着退堂鼓,一边思索第二种法子。
忽然太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径直从屏风后走出来。
披散的发尖带着温润的湿意。
与路上同行杀伐果决的太子不同,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文人气息。
“这才分别,盛卿便想孤了?”
我的目光落在太子微开的领口处有些出神,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。
直到他伸出纤长的手掌在我面前晃了又晃,我才勉强回过神来。
太子李猷在六个月前跟我一同押粮出京,今日方归。
我挠了挠头,将事情原封不动地讲给他听。
目的很简单,一封接触婚约和许独立建府的诏书。
这对于一国太子来说可以说是举手之劳。
笑容忽然在李猷脸上晕开。
“可以倒是可以,不过盛卿需得帮孤做件事。”
我大喜过望,当即拍胸脯应下:赴汤蹈火在所不辞!
李猷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数个来回,忽然叫来宫人将我带去了浴池。
等到换完衣裙再回到太子寝宫时我心中警铃大响。
方才沉思办事,忘了男女大防。
李猷不会是想睡我吧。
我的目光掠过他的脸。
顿时觉得也不是不行,甚至感觉赚了。
所以直到拿起毛笔代李猷抄了一夜的公文整个人还是蒙的。
天光乍亮后,我从太子床榻上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。
李猷倒还在睡着,我强撑着精神回到盛府,倒头便睡到了晌午。
再醒来时院子中一行人吵吵闹闹,好不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