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称一剑寒霜,孤高冷傲的仙门大师兄容辞,突然被一直吵着要嫁给他的小师妹悔婚了。
他欣然接受,追求真爱。
可小师妹新婚当夜,容辞却心魔发作抢了婚。
……
天玄剑宗。
“锦儿,我要闭关一段时日。”
熟悉的清冷声音传入耳中,子桑锦的心狠狠抽疼。
她看着眼前一席雪衣,面如冠玉的容辞,哑声开口:“离我们二人的道侣大典只有一月了,师兄为什么还要闭关?”
容辞愣了一下,才淡淡道:“近日修炼缓慢,不过是想梳理一番心法。”
子桑锦心中一刺,苦涩涌起。
他在说谎。
他闭关,是为了对抗心魔。
是因为心里一直爱慕着魔族圣女,正邪不两立,遂心魔渐生。
前世,子桑锦直到死后才知道这件事。
她在大婚前一日被人杀死,仅剩一道残魂附在容辞的剑上,亲眼目睹自己头七未过,容辞就娶了那位长得与她七分相似的魔族圣女,汐楚儿。
前世被人亲手剜心的痛楚仍在,却不及眼前人的伤害令她更痛。
忽的,她对那场婚礼突然并不期待了,容辞的心中人从来都不是她,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……
子桑锦敛眸,掩下发红的眼:“……是吗?”
见她这幅模样,容辞便说:“你若是不想我去,那我便不去了。”
子桑锦张了张唇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容辞顺了她的意,可她心中还是搅作一团。
他答应的那么勉强,倒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了。
这时,怀中传音令传来师尊的声音:“锦儿,你过来。”
子桑锦手一紧,心中顿时五味杂陈。
“师尊唤我,师兄,我先告辞了。”
子桑锦逃一般离开容辞身边,却在师尊殿前,踌躇不前。
殿中小童看着她疑惑不解:“子桑师叔,你怎么还不进来,师祖在等你呢。”
子桑锦这才深吸一口气,迈了进去。
她的手不自觉攥紧,强压下声音中的颤抖:“徒儿拜见师尊。”
鬓发斑白的男人笑着走上前,满目慈蔼:“锦儿,这是为师命人为你织的婚服,你来看看,可是喜欢?”
子桑锦鼻尖一酸,前世记忆又一次浮现眼前。
婚礼前一天,容辞还在闭关,她去秘境中采摘能治愈他旧伤的仙草。
在她采药时,忽然之间,沉重的神识威压就将她定在了原地,心口传来剧痛,一颗散发着微光的心脏被剥离。
子桑锦用了最后一口气回头,看清是谁的一瞬,绝望与不可置信笼罩了她。
——她至今都不敢相信,杀她的人会是她最敬重的师尊。
子桑锦只看了一眼婚服就移开了目光。
师尊见此,又问:“怎么了,可是不喜欢?”
“……不,徒儿只是,不想离开师尊。”
“师尊就在这里,日后若是容辞欺负你,师尊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子桑锦挤出一抹笑,心脏却死死揪紧。
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。
只觉得四季如春的天玄剑宗,此刻四周却皆是彻骨的寒意。
她呼唤:“系统?你在吗?”
没有反应。
她之所以能重生,就是因为一个叫‘系统’的仙器。
她附身大师兄灵剑的第49天,‘系统’突然出现,告诉她:“你作为配角,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。”
将子桑锦带回后,‘系统’就仿佛消失了,再无回音。
配角……
到底什么意思?
是像人间话本子那样,里面有主角和配角么?
风吹动剑上的玉佩,‘铛铛’作响。
那是容辞送给她的定情信物,是他亲手所制,她曾高兴了好久。
后来子桑锦化作剑魂,也在汐楚儿那里见过,比她的更精致、更用心。
子桑锦不禁在想,若她只是个配角,那这个故事的主角便是容辞与汐楚儿罢。
她定定看了半晌,终是取下了它,往容辞住处走去。
重活一次,她要和容辞说清楚。
既然他不爱她,又何必妄做纠缠?
容辞住处却空无一人。
洒扫小童道:“容辞师叔去天虹峰练剑了。”
子桑锦便又转身去了天虹峰。
才靠近,子桑锦的脚步便一滞。
有魔气!
子桑锦下意识就凝神拿剑,又因担心容辞而加快了步伐。
可在找到魔气源头的一瞬,子桑锦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容辞安然无恙,与一位黑衣女子相拥在桃花树下,往日里淡漠的神情化作一池春水。
子桑锦忽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。
她竟然差点忘了,容辞深爱的人不就是魔族吗?
手指僵硬地松开剑,子桑锦攥紧绞痛的心口,默默隐去身形离去。
却还是听见身后声音传来——
“阿辞,你当真要娶你那小师妹?”
“……不过是遵循师命。”
子桑锦差点没能稳住身形。
她已经知道容辞不爱她,可亲耳听见容辞说出口,仍是心一震。
子桑锦不想再听下去,仓皇离开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被一道声音拉回神。
“锦儿,你这是要去哪?”
子桑锦停下脚步,看清来人后瞳孔轻颤:“……二师兄。”
前世记忆又浮现——她死后,二师兄曾在深夜里潜入灵堂,挖去了她的灵骨。
死后虽不再感受到疼痛,但亲眼看见平日里与她嬉笑、对她关切的二师兄,竟然这么对她……
子桑锦难以接受,心中难免起了隔阂,便有意无意地避开二师兄的目光。
对方却似乎误会了,凑近道:“眼睛怎么红了?有人欺负你?”
子桑锦摇头:“没有,只是今天风大。”
“师尊唤我,我得快些过去。”
话落,她转身便走。
子桑锦自小便知,自己拥有天生灵骨,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,是修炼天才。
也曾沾沾自喜,直到死去的那一天,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,与那些炼丹炼器材的灵草灵物无异。
心中情绪翻涌着,久久无法平静。
子桑锦索性抓起剑走到院中,用尽全力地舞剑,以此来发泄。
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。
院门忽然被推开,容辞走进来缓缓问:“锦儿,你方才找我?”
淡淡桃花香钻进鼻腔,子桑锦手一紧。
他这是才与汐楚儿分别罢。
她挤出一抹笑:“师兄才练完剑?花香还未散去。”
容辞眸光微微一顿,颔首:“是。”
语落,他自身后拿出一截桃枝,淡声道:“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花,你上次不是说想要。”
花很美,却深深刺痛子桑锦的眼。
这算什么?
施舍吗?
子桑锦没有接,抬眸看向容辞,轻声问。
“师兄,我从未问过你,你愿意娶我,可是因为喜欢?”
容辞一愣,缄默不言。
子桑锦心中泛起苦涩,继续说:“若是你有心仪之人……”
“锦儿。”容辞出声打断了她。
“婚约已定,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语落,容辞在石桌放下桃枝便转身离开。
子桑锦喉间一哽。
她想问容辞,为什么心里有人还能娶别人,为什么决定要娶她却还要和汐楚儿见面……
可是她问不出口。
在容辞面前,她永远只能妥协。
是因为她爱他,所以他便能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吗?
子桑锦垂眸看那桃枝半晌,渐渐红了眼。
指尖一抬,火焰将它燃为灰烬。
次日。
子桑锦去拜见师尊。
她一踏进去,就见一道大红身影,霎时间脚步一滞。
容辞试穿了师尊备的婚服,长身玉立,好一个翩翩君子。
若是前世的子桑锦撞见这一幕,大抵会脸红、会高兴。
可在现在的她眼中,却只觉刺眼无比。
因为她已经见过容辞穿这一身喜服的模样,而穿着另一套婚服之人,不是她。
容辞见到子桑锦,淡淡道:“锦儿,你也来了。”
子桑锦脸色发白地点了点头,扭头向师尊行礼。
“徒儿拜见师尊,师尊,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但说无妨。”
子桑锦语气坚定:“徒儿还没做好嫁人的准备,请师尊将婚约延期。”